影像纪年摄影大赛  >【团体提名奖】新浪组照:老人与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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组照说明:
老人与海
图文/新浪李颀拯
  南屿,生活着一群老人,他们的年龄在50到82岁之间。老人们说,从他们小时候记事起,就开始在这片海滩上以捕鱼为生,这是从他们父辈们那传承下来的谋生方式。从春节后到中秋这段时间,他们采用的捕捞方法叫“拉山网”。这在福建沿海一带是一种已经传承了上千年的捕鱼方式。整个捕捞过程没有任何机械化的工具,哪怕行船,也靠人力。
  南屿,一处美丽、纯净的地方
  这是福建漳州市东山县的一个海岛,这片海滩所处的位置,当地人有很多种叫法,有的叫礁作,有的叫河滩。海滩边有一些小平房,小平房大多已经租给小工厂,从事一些小型加工行业。偶有几间还住着老人。那些小平房生锈的门牌上写着“南屿”二字。
  这是一片美得可以让人窒吸的海滩,有近一公里长的沙滩,沙很细,海水的颜色按深浅有着明显的分界线,近处是浅蓝,远处是深蓝。天,也可以用小时候写作文常用的“瓦蓝瓦蓝”来形容。若是阴天或者下雨,乌云,也是层次分明的。
  我惊叹于它与其它海滩的众多不同之处:这里沿岸没有连片的宾馆别墅,居民或者游客可以随意进出;这里没有嘈杂的海鲜大排档,空气中没有浓重的烧烤油烟,海滩上没有随意排放的厨房泔水;这里没有大片的养殖场,岸上没有建着各种各样的小水泥房,数不清的白色管通过沙滩伸向大海深处,抽取着养殖用海水,回报着废水,像一个正被抢救的危重病人,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。
  白天,在海岸线行走,抬头就可以随时看到远处的地平线;晚上这里没有霓虹闪烁,漆黑的夜里可以安安静静地听着海涛拍岸。这里的人,眼眸纯净,哪怕是已经历世事的老人。来了,就热情地和你打招呼,哪怕你听不懂闽南话,从动作上就能明白,他请你坐下来喝杯茶。
  下午4点,小花又来到海滩边,它到各个窝棚前转了一圈,捕鱼的老人还没来。它在几处破屋的墙角里,东嗅嗅西闻闻,最后在一处角落里使劲刨了一会儿,觅得一截已经晾晒发白的骨头,来到渔船边,埋头啃啃,然后,放下,抬头看一会儿大海,发一下呆,再叼起骨头……再发一下呆。捕鱼的老人们说,它在等它的主人。
  早些年,小花并不在外流浪,它的主人是一个生活在海边,靠拉山网或丝网捕鱼的老人。
  拉山网,一份简单、念旧的坚持
  拉山网是根据潮水和渔讯来作业的,往往都是从黄昏开始,到深夜11点结束。先靠一条船把长约500米的绳和网带到海上,然后岸上的人要分成两队,各有七八个人,一队拉一条网索,两边同步进行。细看他们的腰间都扎着布绳或是皮带,皮带上又系着一条不足一米的尼龙绳,绳子的顶端有一片方形的竹片,老人们轻巧地把竹片往缆绳上一抛,就缠住了绳索。
  拉网中,每个人相隔约三、五步的距离,左右错落分开,远看如同生长于缆绳之上的枝干。老渔民的身体向后倾斜着,艰难地倒步而行,走到队尾的人每走一段便要换到人群的最前面拉网,如此反复。撒入大海的渔网受海潮的阻力和进鱼的重量,变得很沉,老人们拉网如纤夫拉船一般吃力。
  那条流浪狗小花的主人,也曾是这些拉山网的老人中的一员。去年,老人病了,去城里住院,这之后,就再也没回来。可小花还遵循着老人曾经的生活规律,每天下午4点会到这片海滩上来。也许是因为一起拉网的老人都认识它,偶尔会带些在家中的剩饭剩菜给它。但老人们却都坚持说,这是小花在等它的主人。他们认为,小花等待主人的那份坚持,就犹如他们对自己“拉山网”那份简单、念旧的坚持一样。
  老人,一段简单、干净的交情
  陈怀明,68岁,被老人们叫做老板。因为船和渔网是他买的,虽然这些东西总价还不过万,但已经使用20多年了。陈老板对每次渔获的分配十分公平,大家都信任他。他会根据每人的分工不同,按劳分配。这个团队一共20人,2人负责在菜场卖鱼,1人负责住在海边的小屋中看守渔船渔网以及鱼获分类,5人划船,剩下的人在岸上拉网。老人们根据每天卖掉的渔获分钱,大多数的日子能分到几元到几十元不等。一年中只有那么两三天,他们可以分到百元以上。“既然赚不到什么钱,你为什么还要组织大家来拉网?”我问陈老板。“都是老兄弟了,大家习惯这样生活,钱嘛,多就多点,少就少点,这船也没有柴油费,就是花点力气。”陈老板头也没抬,边说边做着手上的活。
  黄柴喊,82岁,是这团队中年龄最大的老人,他从15岁就开始在这片海滩上拉网了。他说,年轻时,这一带,拉山网的人很多很多,那时候,鱼多啊!这周围随便哪个海滩,一网下去,往上拉,都拖不动。少的时候也有10多担(一担约50斤),多的时候,有上万斤。“现在,不行啦,也不知道什么原因,没鱼了……”
  雷武列,79岁,很壮实,15岁就开始做船工了。他现在还在拉山网中负责划船这个重体力活。他说:“就这片海滩上,5年前,还有30多条船在拉山网的,现在只剩我们一条了。不过,周围能这样拉网的沙滩也不多了,全都是网箱养殖和岸边养殖埋下的水管,根本下不去网。”
  赖东海是这个团队中,唯一一个不到50岁的“年轻人”,43岁的他是今年才加入的。白天,他在菜场卖肉,晚上来兼职。第一次见到他,陈老板正在给他发前一天的工资“35元5角”。他说,他来拉网主要倒不是为了赚钱,他喜欢和这群老人相处。“简单、干净……你看,我们都穿得破破烂烂,甚至一身的鱼腥味,你应该知道,我指的干净是什么。”这个曾在旅游城市厦门打过工的中年男人,不知是经历了一些什么样的事情,让他有了这样的想法。
  15块钱,一份温暖、坚守的情怀
  下午4点半过后,老人们陆陆续续从各自的家中过来,坐在海滩边的窝棚下,有的喝茶聊天;有的打牌赌香烟;有的在逗流浪狗小花玩;有的则会去海滩上捡垃圾,比如一些破木头或者大的泡沫塑料。老人说,海岸上出现这些东西感觉太脏了,他看着难受,再说,有些垃圾整理一下可以再用,或者卖点钱。他们现在的窝棚里,大家坐着喝茶聊天用的桌椅沙发,都是这样捡来的。天色渐渐暗下来,他们开始整理工具,然后众人抬船下海。
  一个小时后,第一网上来,当渔网逐渐露出水面,周围的看客们骚动起来。可陈老板只用了5分钟,就整理完了鱼获,还填不满筐底。又一个小时后,第二网上来,其中有一条大鱼,大家都很高兴,有看客当场花了150元,把鱼买走了。剩下的小鱼,陈老板整理一下,凑满了半筐。第三网上来,陈老板赶紧用冰块把鱼包好,骑上电动车送去菜场,那里有2个负责卖鱼的老伙伴在等着接手。
  晚上11点,最后一网鱼拉上来后,我问陈老板,“今天收获算好吗?”“不好!”“为什么?前面不是还有条大鱼吗?”“那些小鱼都只能当饲料加工用的,一块钱一斤。今天的钱,粗算算每人分不到15块钱,你说好吗?”陈老板急匆匆又把鱼送去了菜场。
  拉网的老人们慢悠悠收拾好工具,各自领到前一天渔获的分成,几元到几十元不等的钱,叠好放进口袋,从他们的表情里,一点都看不出对于分成的态度。依旧如下午来时那样,笑呵呵地散去。
  流浪狗小花,在闻嗅着陈老板遗漏的小鱼小虾,它的身影被窝棚的炽光灯照着,在海风吹动下,不停地摇摆。
  “啪”看守窝棚的老人关灯休息了。小花叼着白天找到的那根发白的骨头离开,它走几步就回头看看,慢慢消失在海滩的波涛声中……
  第二天的下午四点,它又会和老人们一样,准时出现在南屿的海滩上。

编审时间:
2015-03-30 08:54:00